文明山西 > 品读 > 正文

六一儿童节感怀:三代人的童年坐标系

2025-05-30 15:22

  我的童年时代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,是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长大的,春天里在农村挖野菜、吹柳笛、折杨树枝条树叶编帽子,学着红色电影里“潘东子”“小兵张嘎”“小英雄雨来”等少年偶像扮演“战争”里的游击队、武工队模仿学打仗;暑假里参加劳动,打猪草、放养、喂鸡鸭鹅等,童年时光是充实而快乐的。我的儿子是90后,时代发展了,住的是城市的楼房,玩的内容变成了电脑游戏和动画,喜欢喝各种饮料果汁,双休日喜欢到公园里划船、去电影院看电影,到迪士尼乐园玩耍。再看看现在同辈人的孙子一代,物质文化生活更为丰富多彩,数字化时代的手机上内容更加庞杂,身上背的书包却越来越重,双休日参加各种培训班、辅导班,吃的各种洋快餐“肯德基、德克士、”等等,似乎童年的快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。

  1970年代:泥土里的英雄梦

  我蹲在田埂上挖荠菜时,总觉得自己是《闪闪的红星》里的潘冬子。柳笛吹响的调子混着麦浪声,杨树枝编的钢盔歪戴在头上,一场“游击战”就能打完整片的油菜花田。暑假的午后,挎着竹篮打猪草的间隙,会偷偷用草茎编出"手榴弹",朝池塘里的鸭子掷去——它们扑棱翅膀的样子,像极了电影里溃逃的敌军。

  那时学校“六一”的操场主席台挂着红布横幅,优秀少先队员戴着皱巴巴的红领巾朗诵《雷锋日记》。散会后,兜里揣着分到的水果糖,和小伙伴比较谁膝盖上的补丁更有“战斗痕迹”。童年的快乐是具象的:半块烤红薯的甜,雨后赤脚踩泥坑的凉,以及《小兵张嘎》连环画里那个永远学不会的鬼脸。

  1990年代:糖水罐里的电子星辰

  儿子第一次在商场抓住摇摇车方向盘时,我恍惚看见自己当年攥着木枪的手。他的战场变成了《魂斗罗》的像素屏幕,英雄梦藏在“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”的秘籍里。迪士尼的米老鼠取代了潘冬子,可乐气泡的刺激感远胜野薄荷的清香。

  周末公园的划船项目要排两小时队,他宁可捧着GameBoy蹲在长椅上。当我讲述如何用狗尾巴草编兔子时,他正用MP3听着周杰伦含糊不清的“快使用双截棍”。这种代际错位像他最爱喝的醒目汽水,甜得透亮却也冲淡了某些传承的浓度。直到某天发现他偷偷在作文里写:“爸爸说萤火虫是星星的碎片,可小区草坪只有灭蚊灯在闪。”

  2020年代:悬浮在数据流上的书包

  孙子的奥特曼书包坠得像个微型登山包,里面装着iPad和奥数习题集。他的“游击战”是周末辗转于编程班和钢琴课的路线规划,零食是外卖APP送来的炸鸡套餐。有次他指着手机里的《荒野行动》问我:“爷爷你小时候玩过这个吗?”我展开皱纹里的记忆:“我们玩真人版,稻草人是BOSS,缴获的战利品是隔壁菜地的黄瓜。”

 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:“可是现在草丛有蚊子,而且没有WiFi。”这句话突然刺中我——他们的童年被装进了防蚊手环和儿童安全座椅,连冒险都成了需要家长预约的"沉浸式体验项目"。当我在旧货市场找到铁皮青蛙时,他更感兴趣的是扫码看商品介绍视频。

  儿童节的月光与棱镜

  三代人的“六一”礼物构成一部微缩中国史:我的搪瓷缸装着供销合作社买的动物饼干,儿子的礼盒是会唱生日歌的电子贺卡,孙子的快递箱里躺着可编程机器人。那些消失的柳笛声、淡出的红领巾晨会、不再流行的跳房子游戏,像老式放映机里渐远的胶片光影。

  但某个黄昏,我看见孙子用乐高积木搭出“潘冬子的竹筏”,儿子在Switch上玩着像素版“小兵张嘎”,而我的手机相册里存满了他们成长的影像。或许快乐的本质从未改变,只是披上了不同时代的衣裳。就像老家河滩上,70年代的弹珠、90年代的塑料枪、现在的无人机,都曾同等地映亮过孩子们的眼睛。

  此刻窗外的儿童乐园里,穿汉服拍照的姑娘、玩VR眼镜的男孩、婴儿车里咬磨牙棒的小不点,正在共享同一片阳光。那些被时代折叠的童年,终将在记忆里完成和解——因为每个时代的孩子,都拥有专属自己的“最好年华”。

  (刘国强)

  编辑:郭菲


<